《青柴》全本免费阅读

婚后日子很甜，但梯子还在，还压在青柴的心上。

夜里，青柴把妻子圈在怀里，手不老实，在最软乎的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。她被闹得气息都乱了，刚要动又被按住，说是不许。

桃沅腰身发软，气得咬他的肩。

“这时候，心里还在盘算什么？”

“盘算仕途，刚盘算明白。”

青柴任她咬，指尖还在蜜里画圈，弄得妻子呜呜两声，气得拿头撞他的下巴，指甲掐着他的胳膊。

他单手把桃沅搂紧，眯着眼开始说自己的心思。

“格物院是技术衙门，能往上走的，是能造出新东西的博士、匠人。新东西被用起来，还得经用，才算功绩。纯文官在这儿，路窄。”

“前日，化炼司来找我，说可以签契。但他们和冶铸司一样，跟军械沾边，敏感得很。虽有司里的护养章程，可日日对着高温、毒烟、废液。钱是多，前程深，恐怕要拿命填。”

“那就不去。我听格物院官员的家眷说过，进去化炼司的匠人，十个里面病三个，伤得是肺腑骨髓。家里不用你挣那个钱。”

青柴心里一暖，把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，不再折腾她。

“夫人说得是。还有一个勘山的差事，就在环保司，只是要出远门去地方分院，月俸也一般。农事、林木、草药、水土，人选什么都得懂一点，防深山的豺狼虎豹，也防圈山占林的豪强。”

“既然夫人同意，那我就接这个了。”

桃沅好不容易解了困，忽然翻身把青柴压住，学着他方才的腔调。

“还有笔账没算呢！刚刚半天不让我动，忍你好久了！”

青柴笑着认输，在她的亲吻里想：程氏本家在淮南，族里没有大官，有钱但在洛阳朝中使不上劲，妻子帮不上仕途的忙。

可也没娶错。

提前打听来的细节，青柴也一并交代了。他吮着她的颈子，一下一下稳得像犁田，说着要紧的话，声音却含糊。

“淮南那边若有圈山的，让你阿父阿母看着办。我这差事，本就不能徇私，院里也很可能派别人去。不管去的是谁，公事公办，否则就是不想在格物院待了。”

“······知道，你快点。”她应得破碎。

“还有，离开洛阳外派分院，是临时差事，大概要在当地三年。你莫跟着，回娘家住也行。”

桃沅猛地睁眼，按住他肩膀，撑起半个身子质问。

“什么意思？！”

青柴沉默了会儿，还是说了。

“隐瞒矿情林情，假作不知或故意误导，让勘山小队在山里出个‘意外’，死无对证。还有更下作的，威胁勘山官的家人。”

“我打听过，从虞侯把勘山划给格物院开始，就一直有这样的事。威逼利诱，栽赃诬陷，暗中加害，如今虽然不多，但还是有。”

妻子的身体一点点僵住，青柴连忙安抚。

“不要紧，我连边军都去过，勘山也会带着郡兵，绝不离队独处。”

“但你得留在洛阳，留在偃师。我不放心你跟着去，万一——万一你腹中已经有了，我赌不起。”

两个人的呼吸汗涔涔地缠在一起。

桃沅凶巴巴地瞪着他，眼泪却在眶里打转。青柴看着心疼，连忙哄她。

“你最近帮我打理人情往来，果园也有一阵没回去了。上次送了你新的小剪子，这回在娘家正好用上······”

“你就把你的章程说完了！我呢？！”

闹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松口，前提是青柴半月就要寄一封信，勘山的时候遇到险情，不许逞英雄。

“还有——”

她突然不说了，人也绷了下，像是在思量什么。

“还有······等你写信来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
“现在不能说？”
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，闷声闷气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现在说了，万一你在山里分心——反正你要回来的，平安周全地，回到我和爹娘身边来。到时候就知道了，是好事。”

姝好的面容上眼睛弯弯的，睫毛还挂着方才那点湿。

——到时候就知道。

——是好事。

青柴忽然就明白了几分，又不敢信，连忙去听妻子的肚腹。

“傻瓜！蛮牛！”

“现在能听得到什么呀！”

热闹响了满屋，像是两个人，已经隔着一层肚皮，说起了一家三口的话。

——

院里的培训，把章程讲得明明白白。

分派属于临时活计，因此任期不同寻常官员，只有三年。人和地方互相不熟，方便协助并监督当地格物院分院，做勘山测定，对象是郡下属县所有的“靠外公山”。

讲师在图上画了几道线。

“什么是‘靠外公山’？就是紧贴着我大汉百姓活动地区的两三层山脉。再往里走，是深山老林，可能会遇到猛兽野人，熊洞蛇窟。补给进不去，开发也无从谈起，不需要去。”

“白白损耗人命的地方，格物院不派人填。如果在没有报备批准的情况下，你们因一时好奇，私自入山遇险，后果自担。”

总院的培训足有半个月，讲大汉东西南北的物种气候，讲风土人情，讲紧急避险，然后就是分派。

原则只有一条：避亲。老家在东的，派往西；妻族在南的，派往北。

“司务青柴，勘山去向：益州，越巂郡，三年。”

青柴接下，从此以后，他就要被叫一声“青勘山”了。

这几年，跟着边军练了防身和用弩，跟着农事司、环保司学了技术，缮文书交公文练了眼和笔。

还有陆清和、蒋十三、桃沅等人教他的一点两点。

这差事，像是天生照着青柴打的。

离家前一夜，他把桃沅揽在怀里，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。那里还平着。可里面已经有一个小东西，继承了她的和他的。

“家里的一切，都交给你了。”

夫妇两个趁着夜色说话，都舍不得对方。青柴的脸贴着妻子的发顶，声音温柔。

“孩子落地的时候，我肯定赶不回来。你受什么罪、吃什么苦，我都看不见——所以，孩子取名你做主，不用问两边老人，也不用问我。你是孩子的娘，起的名就是最好的。”

他感觉胸口湿了一块。

“知道了。你爹娘那边，腊月里我就让人接过来住。既然接了这个差事，不好放他们在大泽乡。你交代过的，我都记着。”

青柴还对着妻子的肚子喃喃，什么“爹出远门了，听你娘的话”，什么“等爹回来，给你带好玩的”，什么······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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